“我站在布列瑟侬的星空下,
而星星,也在天的另一边照着布列勒。
请你温柔地放手,因我必须远走。
虽然,火车将带走我的人,但我的心,却不会片刻相离。
哦,我的心不会片刻相离。
看着身边白云浮掠,日落月升。
我将星辰抛在身后,让他们点亮你的天空。”
当《布列瑟侬》的忧伤弥漫开来的时候,我正斜坐在阳台的腾椅上,看着洒了一地的夏日午后的阳光,在一种清闷的炎热里,捡拾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那边是广播里的财富星空,讲述财富人生的同时,更渲染着人性中的诚信感悟。这边余秋雨用文字诠释着一个上海男人用死亡在罗布泊这个拒绝生命的地方插下生命标杆的深层次精神表现,一个女诗人生时寂寞的美丽与死时归去的典雅,还有张爱玲,他说她“死得很寂寞,就像她活得很寂寞”!这样一个氛围里,流泄着用来解释生命的一个个词条,感觉清洌而又燥热,舒缓而又沉闷,释然而又郁结。我就在这样一种迷离的空气和阳光里,翻看着从初中到参加工作后的若干年中保存下来的所有信件。没有人知道,重新翻看它们,并不是为了怀旧和对记忆的重温,而只是为了:再看一眼,然后,决别!
这是一场决别前的盛宴。
妞妞,英子,老康,闹钟,尕樊,还有给自己起名叫“碧荷”和“冷草”的那个永远沉浸在忧郁里的高中男孩,我们用折叠得千奇百怪的信纸和青涩如年龄的字体,在朦胧中羞涩地探寻着成长的岁月。对生活和学习的初浅认识、对生命和未来的初浅探讨、对失败和成功的初浅交流、对感情和人性的初浅品尝,所有这些一个个微笑着重新走向我。有时候盼望好久的一封信,只是为了互相汇报一下学习成绩,然后说一声“一定要好好学习,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至于是什么样的成功,则谁也没想过去追究。这些直白如开水的话语,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张张年代久远的黑白照片,定格在里面的只有牛角辫、花格衣衫或蓝裤子、白球鞋。
想说什么呢?想说曾经儿时的伙伴、曾经的好友知音、曾经的同学舍友,都成了今天真正的陌生人;想说一直以来,寂寞中原来还是蕴藏着如许热闹的人流如织和车来车往。的确,寂寞的滋味从浅尝辄止,到如今的深入骨髓,从燥动到平静,几多痛,几多苦,几多难,几多涩,却独独没有几多甜。最多,是在这样的午后、这样的旋律、这样的文字里,寻来一些淡然而已。
我的成长,就藏匿在这一张张方寸之间。但是不是留住的记忆太重,未来的每一个日子,才会走得失去了轻松?这个午后,我在阳光里重新温习了自己的过去,然后,让它们变成黑色羽翼的蝴蝶,飞到界河那边,耐心等待我们的再次重逢。
才明白,其实记忆应该是用来忘记的!明白了这些,也就恍然明白了,为什么学生时代的启蒙教师会对我说“当你懂得不用‘为赋新词强作愁’而愁就在心间荡漾时,你就真正长大了”的道理。就如此刻不用刻意品味便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所有声色气息已经慢慢渗入身体的每一处脉络中一样。
当我的思绪没有可以停歇的站台时,心里流淌的就是这首选自一张名为《狼》的专辑中的旋律。人们一直以来只知道指点狼性中的恶残,却从来不知道狼性中,铺陈着真正意义上的深沉情感。如果没有对生命和生活最为痛苦的感知和选择,这种情感,将无从寻觅和体味。这就是我为什么总会用这首歌来告诉自己,生活中总会有太多的忧郁,也总会有太多的选择夹杂着不如意,就象布列瑟侬的星空。但我相信最终我们都会懂得,我们仍会生活在阳光之下。
所以,我总喜欢清寂的午后和夜深无人的时候品茗这一杯淡淡的忧郁清茶。 |